哈利波特与理性之道 摘录

哈利波特与理性之道(译文)
Harry Potter and the Methods of Rationality(原著)

作者语:别忘了到LessWrong.com读上面的系列文章。这部小说只不过是一个影子,那些文章才是真实的存在。我推荐从《如何真正改变你的思想》系列开始。

(地瓜注:《如何真正改变你的思想》系列文章已经在2015年被Eliezer Yudkowsky组织成了一本书《合理性:从人工智能到僵尸》,大家可以去他们的官方主页购买epub,pdf版,或者去亚马逊购买这本书的kindle版,可惜的是这本书暂时还没有被译成中文。)

###下面是书摘

  1. “不是,德拉科,不应该这样看,你还没明白吗?科学利用的是人类的理解力,通过观察世界找出事物的规律。只要人类还在,这种力量就不会消失。也许你的魔法会消失,你会痛恨这样的事,可是你还是你。你还会活下来,用余生怀念它。但是科学存在于人类的智慧里,它的力量是夺不走的,只要还在,这种力量就在。即使宇宙的规则改变了,以前的知识都没用了,我还是可以去探索新的规律,就象从前一样。这不是麻瓜的力量,这是人类的力量,每一次你看到不懂的东西问’为什么’的时候,这种力量就会得到淬炼。

  2. 但是要搞清楚,德拉科,真正的科学不像魔法,不可能像你学一个新咒语的发音那样,可以在学会的同时不改变自己。这个力量是有代价的,代价很高,以至于很多人都拒绝付出这样的代价。”
    德拉科点点头,好像终于听到了他能理解的东西。“代价是什么?”
    “学会承认你是错的。”
    “在深入研究事物运行的规律的时候,你想出来的前九十九个解释都是错的。第一百个才是对的。所以你必须学会承认自己错了,一次又一次地承认自己的错误。这个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可是实际上非常困难,大多数人因此不能从事科学研究。要不断地质疑自己,不断地重新审视你一直觉得理所当然的事物。

  3. “你刚刚发现的现象叫做‘确认偏差’,”男孩解释道。“你的心里有一个预想的规则,你一直在测试符合这个规则的数列。可是你没有去测试那些不符合这个规则的数列。实际上,你得到的答案里连一个‘不是’都没有,所以即使最后的规则是‘随便三个数’,也能成立。这就像大家总是设计实验来证实他们的假想,而不是证伪他们的假想-这两种错误并不是完全相同,但是很像。你必须学会看到事情的反面,学会正视黑暗。在这个实验里,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大人得到了正确答案。很多其他人提出了非常复杂的设想,而且对他们的错误答案信心十足,因为他们做了很多实验,每一次的答案都和预想的相同。”

  4. 认为如果你不懂一个现象,这个事实描述的是你的头脑的状态,而不是现象本身;不确定的是你,而不是你不确定的对象;也就是说,无知只存在于头脑里,而不在现实中,一张空白的地图不等于一块空白的地域。神秘的问题是存在的,但是神秘的答案这个说法自相矛盾。一个现象也许对某个具体的人来说是神秘的,但是任何现象本身都不神秘。膜拜一个神圣的神秘现象,其实只是膜拜自己的无知。
    于是哈利直面魔法,拒绝被它吓倒。很多人对历史没有概念,他们学了化学,生物学和天文学,就以为这些一直是科学的主要内容,以为它们从来没有神秘过。星星一度是神秘的。凯文勋爵曾经断言,生命和生物学的原理-肌肉为什么会服从大脑的指挥,种子为什么会长成大树-是一个”无限地超出了”科学范畴的秘密。(不只超出一点点哦,注意,是无限地超出。凯文勋爵对搞不懂一件事真是感情深厚。) 所有解开的秘密在人类历史上都曾经是个谜题,直到被人解开的一刻。

  5. “我会告诉你那是什么力量,以及它的代价。这种力量源自于对现实形状的理解,从而支配现实。 你能懂得的东西,你就能指挥,这样的力量足够让人类在月球上行走。这个力量的代价是,你必须学会向大自然问问题,而比这还要困难得多的是,接受大自然的答案。你要做实验,进行测试,观察发生的事。当实验的结果证明你错了的时候,你必须接受。你必须学习如何认输,不是向我认输,而是向大自然认输。当你发现自己在和事实争论的时候,你必须让事实胜利。你会发现这是很痛苦的事,德拉科•马尔福,我不知道你在这方面是不是很坚强。现在你知道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了,你还希望学习这种人类的力量吗?”

  6. “你永远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德拉科说道。这几乎是他的家庭教师教他的第一件事。“只要选取合适的论据就行了。”
    “不是的,”阴影里的人说道,他的声调因为挫败提高了,“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那样你就会得到错误的答案,用这样的方式你是去不了月球的!大自然不是人,你没办法骗它改变观点,如果你想证明月亮是奶酪做的,你可以争论很多天,但是那也不能改变月亮!你说的那个叫做合理化,就像拿出一张纸,一直跳到最后一行,用墨水写下’由此可证,月亮是奶酪做的’,然后再回到开头,在前面写下各种机灵的论证。但是月亮要么是奶酪做的,要么不是。在你写下最后一行的时候,它就已经是对的,或者是错的了。这整页纸最后得出的结论到底对不对,在你写下最后一行的那一刻就确定了。如果你想在两只昂贵的箱子当中选一只,而你喜欢发亮的那只,那么你为了买它举出的各种机灵的理由都是无所谓的,你在选择为买哪个箱子找理由的真正的规则是’选择发亮的那只’,按这个规则能不能选到优质的箱子是无所谓的,你最终买的箱子肯定是这一种。理性不能用来为固定的一方说话,它只能用来决定为哪一方说话。科学不能用来说服任何人血统论是对的。那是政治!科学的力量来自于找到大自然真正的规律,不能通过争论改变的规律!科学能告诉我们的是血统的真正原理,巫师们在事实上是怎样从父母那里遗传到魔力的,麻瓜出身的巫师到底是更弱还是更强——”

  7. 真实,就是在你不再相信以后,仍然不会消失的东西。[菲利普·K·迪克]

  8. 总有一天,人类的子孙会遍布各个星球,到那时,他们要等到孩子长大,有足够的承受能力的时候,才会告诉他们远古的地球的历史;而他们在听说的时候,会因为死亡这样的事情竟然曾经存在过而悲伤流泪!
    人类的形象变得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夺目,放射出的光芒令哈利的皮肤感到一阵温暖。哈利向死亡的阴影倾泄出了他全部的蔑视,打开了心中所有的闸门,让这个明亮的形象变得越来越耀眼,越来越耀眼。
    你不是不可战胜的,总有一天人类会终结你。
    如果我能,我会终结你,凭着智慧和魔法和科学的力量。
    我不会在死亡的恐惧下颤抖,只要我还有胜利的机会。
    我不会任凭死亡碰到我,不会任凭死亡碰到我爱的人们。
    即使你真的在我终结你之前终结了我,
    也会有人代替我的位置,随后又会有人代替他们的位置,
    直到世界的伤口最终被治愈……

  9. “出于好奇,奇洛教授,”哈利问道,“假如你把摄魂怪带到霍格沃茨来是阴谋的一部分,阴谋的目的会是什么?”
    “趁邓布利多虚弱的时候刺杀他,” 奇洛教授毫不犹豫地答道,“嗯。校长对你说他怀疑我?”
    哈利沉默了一秒钟,考虑着该怎么回答,然后意识到他已经回答了,于是放弃了。

  10. “那么你和我一定要成为敌人吗?” 哈利的声音现在变得同样狂乱了,“我们究竟对彼此做过什么,让我们必须成为敌人?我拒绝受到这样的限制!正义不可能意味着我们两人应该互相攻击,这不合理!” 哈利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指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德拉科能看见手指被头发上的汗沾湿了。“德拉科,听我说,我们不可能预期在每件事上都马上达成一致,你和我。所以我不会要求你说黑魔王杀死我母亲是错的,你只要说那……令人难过就可以。我们不去讨论她的死是否是必须的,是否是应该的。我只想请你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令人难过,我母亲的生命也很宝贵,你现在只要这么说就好。而我会说纳西莎的死也令人难过,因为她的生命也有价值。我们不可能马上在所有的方面达成一致,但是如果我们从承认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的开始,承认任何人死去都令人难过,那么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观点一致的。这就是我想让你说的话。不是谁正确,谁错了。只说你母亲的死令人难过,我母亲的死令人难过,如果赫敏·格兰杰死了会令人难过,所有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们能不能同意这一点,暂时不去管其它的分歧,我们只同意这一点是不是就足够了?我们能做到吗,德拉科?这看起来……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可以用来施展守护神咒的想法。”

  11. “我必须说出那个想法对我的意义,完整地诠述,而不是我之前解释的时候给出的那个简短的版本。但是你应该能看到这是同一个想法,只是更加全面。所以我那个版本的想法,德拉科,是我们在登上其他星球的时候,也许会看到其他人。如果有的话,他们的外表肯定和我们不同。那里的生物也许是从从水晶里长出来的,也许是从一团脉动的软泥里长出来的…… 这么一想的话,他们也可能是魔法构成的。所以在这样千奇百怪的情况下,你如何判断一个生物是否是人?不是根据形状,有几条胳膊,几条腿。也不是根据材质,是血肉,水晶,还是我无法想象的其它材料。你必须通过他们的思想来辨认。连他们思想的原理都不会和我们完全一样。但是任何活着的东西,如果会思考,有自我意识,不愿死去的话,德拉科,那么他们必须死亡的事实就是令人难过的,因为他们不想死。和外星可能会有的生命相比,所有曾经活着的人,我们就像兄弟姐妹,你几乎看不出我们的分别。那些在外星遇见我们的智慧生物,他们看不出我们是来自英国还是法国,看不出其中的区别,他们只会看到我们是人。会爱,会恨,会笑,会哭的人;对于他们,那些外星的智慧生物来说,我们就像同一个豆荚里的豌豆一样相似。不过,他们会很不同。完全不同。但是这拦不住我们,也拦不住他们,只要我们愿意成为朋友。”

  12. “我有一个梦想,” 哈利的声音说道,“有一天,智慧生物会因他们的思维方式受到评判,而不是肤色,形状,材质,或者父母是谁。因为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和水晶生物和睦相处的话,无法和麻瓜出身的巫师和睦相处该有多么傻?他们与我们有相似的外表,相似的思维,和我们就像同一个豆荚里的豌豆一样相似——那些水晶生物都不可能看出分别。毒害斯莱特林学院的憎恨值得我们带去其他星球么?这简直无法想象。一切生命都是宝贵的,所有会思考,有自我意识,不愿死去的生命。莉莉·波特的生命是宝贵的,纳西莎·马尔福的生命是宝贵的,虽然对她们已经太晚了,她们的死令人难过。但是仍有其他活着的生命需要我们为之战斗。你的生命,我的生命,赫敏·格兰杰的生命,所有地球之上和地球之外的生命,都值得我们去保护,去捍卫。”

  13. “如果你坚持追寻真相,”哈利说道,“而且不去拒绝你找到的温暖的想法的话,那么我确信你可以。我认为一个人只要坚持足够久,就可以去到任何地方,连星星上也不例外。”

  14. “一个答案是你只有在制止暴力的时候才应该使用暴力,” 哈利说道,“你不能让人用性命去冒险,除非是为了救出更多的人。这个听起来确实不错。只是问题在于,如果一个警察看见一个小偷在房子里偷东西的话,这个警察应该阻止小偷,即使小偷可能抵抗,造成有人受伤,甚至被杀。即使小偷只是想偷些首饰,造成的损失不过是些东西而已。因为如果连给小偷添些麻烦的人都没有的话,小偷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即使他们每次都只是偷东西而已,这对于——社会的结构——” 哈利停了下来。在这个房间里,他的思路不像往常看起来那么有条理。他本该可以依据博弈论给出完美的逻辑证明,或者至少可以看到如何证明,可是他想不出来。鹰和鸽子—— “你难道看不出吗,如果坏人愿意使用暴力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好人却总是退让,因为暴力太可怕了,不能冒险,那——那不是一个美好的社会,校长!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这些欺凌弱小的行为对霍格沃茨的影响,特别是对斯莱特林学院的影响吗?”

  15. “第一个条件是,在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取消这个誓言对我的约束,只要你不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了。当然,这必须是你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有意的决定,而不是言语上的漏洞之类的东西。”
    “第二个条件是,我发誓把事实上杀害了纳西莎的凶手作为敌人,无论凶手是邓布利多,还是其他人。我会尽我作为理性主义者的最大能力来判断谁是凶手。我向你保证,我会把它当作一个简单的事实问题,尽我作为理性主义者的最大努力,做出诚实的判断。你同意吗?”
    “第三个条件是,纳西莎必须是被活活烧死的。如果这个故事存在夸大渲染的部分,我就可以自己判定是否还要遵守这个誓言。有时候好人也必须杀人,但是他们永远不会把人折磨至死。我之所以知道凶手是邪恶的人,是因为纳西莎是被活活烧死的。”
    “第四个条件是,如果纳西莎本人有罪,打个比方,如果她用钻心剜骨咒把谁的孩子折磨疯了,而那个人烧死了纳西莎作为复仇,那么这个誓言也有可能失效。在那种情况下,烧死她仍然是不对的,他们还是应该用不会造成痛苦的方式来杀死她;但是这和你说的那种她只是卢修斯的爱人,从来没犯过什么错的性质就不同了,没有那么邪恶。”
    “第五个条件是,如果杀害纳西莎的人是在受到蒙骗的情况下犯下了这个罪行的话,那么我的敌人是那个骗子,而不是受骗的人。”

  16. “你看,赫敏……如果你那么在乎别人的想法,如果你因为你在他人心中的形象与你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不同而难过的话,那已经注定了你永远无法快乐了。没有人用我们看待自己的方式来看待我们。”

  17. “当你去拉文克劳的时候,你没有选择要站在哪一边,女孩。你是通过自己生活的方式,对待他人的方式和对待自己的方式来选择的。你会照亮他人的人生,还是令他们黯淡?这才是黑暗和光明之间的选择,而不是分院帽喊出的任何词语。而困难的部分,帕德玛·帕蒂尔,不是说出‘光明’,困难的部分是决定哪个是哪个,而且当你开始走错路的时候对自己承认这点。”

  18. 所有的热情与英雄主义都已经渐渐消散,哈利知道会这样,但即使是按他的标准来看,这也来得颇快了一点,从他们经过第一扇金属门开始整个心理转换的过程就完成了。每一扇金属门上都有一把巨大的锁,简单朴素,没有魔法加持,连一个一年级的霍格沃茨学生都拦不住——只要还有魔杖,还有魔法的话,可那些囚徒没有。奇洛教授说过,这些金属门并不是单人牢房的门,每一扇门背后都有一道走廊和一些牢房。不知为何,这个消息反而让人好受了一些,不用想着每一扇门背后都直接对应着一个囚徒。相对的,每扇门背后也许有不止一个囚徒,分散了感情冲击;就像研究表明的那样,人们在听说需要捐款拯救一个孩子时,捐出的钱会比听说是拯救八个孩子时要多……